Backpacker's
隨筆
中國大酒吧
沒想過一個建於宋末元初的古城最終也難逃發展大過天的宿命,淪為中國最大的酒吧。 以小橋、流水、人家迷到萬千旅客的納西古城麗江,有幸逃過改朝換代時把一切推到從來的歷史巨輪,也逃過地震的威脅,可是偏偏葬身於「世界文化遺產」的
盛名之下。作為全國唯一沒有建城牆的古代城市,本來四通八達的大研鎮在成為遊客熱點之後便得進行各式各樣的整形手術:以混凝土建造了一幅與周邊環境毫不相干的灰色硬牆,上面還硬繃繃的刻有線條和造型都教人莫名奇妙的浮雕為古城區分一個正統入口,旁邊還有釉上了鮮紅色的領導人題字,與永恆地人聲鼎沸的入口處構成一幅俗不可耐的「富起來」示範圖;古城內十居其十的民居都已改為食肆商店,偶然看見一、兩個納西族老人家拖著小孫兒緩緩走過已被餐桌攻佔的石板小街,與這些喧鬧嘈雜聲沒有丁點兒關連,可笑是他們才是大研鎮的居民,
家園變成匯聚全國全世界遊人的吃喝玩樂大觀園,他們心裡怎麼想?
四方街本是居民買賣和集會的公共空間,現在變成旅行團集散的地標。給修葺過度的城樓旁邊有一輪娥媚月,滿以為終於找到令我心動之麗江剪影,誰知到在內地旅遊剎風景的事情實在可以是要幾多有幾多,一支太空金屬造型的迅號塔粗暴地干擾著這本來是還過得去的畫面,我徹底的放棄對這片「世界文化遺產」再抱任何希望。
那天晚上也湊湊熱鬧光顧其中一家餐廳,一面喝著甜到壞喉的冰巧克力,一面忍受著兩批男女顧客隔著河對歌。他們盡情放聲唱著一首又一首在兩岸大熱的流行歌,絕對不能夠容忍這裡享有一丁點的寧靜,彷彿這樣子才可以向天下人展示「走向小康」所帶來的力量。大款處處,祉高氣揚,就只怕您看不到。
我們從何時起討厭寧靜?甚麼時候我們才懂安靜的藝術?懂得以心、不是用口, 去傾聽歷史借其空間所要說的話?
我的香格里拉
真崮銷魂的名字。
這如詩如畫的名號經過多番折騰最終落在雲南中甸身上,教其他的落選佳麗心痛牙癢,納西族的導遊「胖金妹」就親自於麗江示範了吃不到的葡萄可以要幾酸有幾酸。「香格里拉」這金漆招牌所代表的意義豈能小覷?
打從飛機降落在群山環抱的大草原中開始,我對這片位於海拔三千三百多米高的土地的迷戀便一發不可收拾。綜使高原反應令我頭痛欲裂,我還是要吸著氧氣遊走百多級樓梯,看看「天生橋」下渾然天成的溫泉流縱;黃昏時灰藍色的天空下,「松贊林寺」的輪廓與放在藏族家庭走廊的酥油交織成一幅景深有致的示範圖;怎麼少得五官身形比例也配合得宜的藏族導遊阿郎?他娓娓道來香格里拉極附戲劇性的前世今生
- 從印度佛教所指的美好國度「香巴垃」到登陸康巴地區後演變成泛旨對美好生活嚮往的精神狀態,再成為二十世紀三十年代英國作家James
Hilton筆下消失的地平線,繼而轉化為世人對烏托邦的無限慾望投射空間…「香格里拉」是您、我、他心中的日和月。阿郎的必殺技還是他那「高音甜、底音準」的圓渾嗓子,只要他氣運丹田,緩緩唱出一字一句,如泣如訴地細說著只應天上有的種種故事,此時大家都會屏氣凝神,隨著其歌聲神遊於天地之間。
那個早上,在「松贊林寺」的山下,我碰見一只小貓。牠是一只出生沒多久的灰色小花貓。我一見到牠,莫名奇妙地心裡就搔搔癢癢,恨不得把牠一擁入懷。牠好像知道我的心意,乖乖的坐在那兒任由我拍大特寫,像雕塑般讓我細細欣賞。此時此刻,就是如此這般的看著面龐紅紅的兩、三歲藏族小孩們抱著小綿羊,原來我的香格里拉就是定格了在這兒。
「扎斯德勒」!您找到心中的香格里拉沒有?
柯貴妃
2005年5月
香港
|